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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的子博是哪个小号

往事追忆.2

我再不更新是不是真的会被打啊


这时已是三月末,星期五那天是个很明媚的晴天,姐弟两在下午都不用去做工。安妮塔已经出去了,他在家里(如果那个阴冷的地方还能被叫做家)看了会儿书,又扔到一边。里面的故事他看过很多遍,早已了然于心。

生命又在夏日复苏了,路德维希想着家乡这样想。他决定出去走走——也不是去什么地方,就随便走走,看看安妮塔给他说过的小酒馆,去教堂,或许还能赶上下午的礼拜,看看剧院最近都在演什么…他一直走到台伯河边,甚至可以想象河水是怎样从亚平宁山脉流下来,渐渐汇成小溪,汇成大河,就像多瑙河流经巴伐利亚。

他一路走回去,这时已是傍晚,阳光洒在教堂顶上,光彩夺目,在紫红的彩霞照应下,显得更有神性,那尖顶就像猩红的山峰,没人可以面对它,所有罪行在这上帝的宫殿面前都无法隐藏。

路德维希想起这是受难日。

他轻轻走过街道,马车震得街道两侧的房屋也吱吱作响。他甚至屏住呼吸,不敢打扰神明,害怕他会突然发怒,为他的无所作为而羞愧——尽管他憎恶教会,但也只有教会。

但他听见路边的小酒馆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大笑声,不觉停住了。是谁,在这个本该众生哀悼的日子里欢笑?他不悦地轻轻向里看去,几乎是惊恐地看见他姐姐正挽着一个木匠跳舞。那是阿尔伯特,他们的邻居。

舞会。他心里想,这微微让他好受了点。酒馆里很喧闹,其实罗马诺原来是打算来一次长篇大论的演讲的,但是——“在这样的日子里,我们更应好好放松”。于是他的朋友们都松了一空气,也幸亏他这么干了,否则要是叫路德维希一来就听见他那些虽然不至于激进(但也相当反叛)的观点,准会立刻掉头回家。众人趁这个春种后还不太忙的日子就着番茄和腌橄榄喝起酒来,房间里充满了果子酒甜美、浓厚的香气,一丝柑橘的花味在空气中浮动。

夜色渐深,人群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大笑,组成新的圈子又分开;路德维希坐在角落里,他不想被安妮塔认出来。他只点了黄油啤酒,味道很不好;他一言不发,越是感到耳膜阵痛,与其说是人群太过嘈杂,不如说是那种与他自身格格不入的欢乐气氛惹恼了他。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了,路德维希懊恼地从座位上起身,人们刚才又高声欢呼了一次,差点震聋了他的耳朵。

但是私语声渐渐低下去,他正要开门,却听见一阵小小的吉他声,几乎羞涩,有与鼓点相似的节奏感,从其它噪音消失的宇宙里冉冉升起,像一朵晚秋的玫瑰,带着丝丝凉意,但那是一种深沉而傲然的美。接着风琴和一个男声响起,路德维希几乎无法识别出那些字句的意思——他先注意到那曲调的抑扬顿挫,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它们的意义。

在曲子里他看到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画面,是他记忆里的乌尔姆,却又不一样,一切像是慢镜头一样,而且还有了新的东西,是人——不是他熟悉的人,而是音乐幻化的景物,在和谐的背景音乐里过着自己的生活。河流从镇子里穿过,钟楼的塔尖在阳光下闪耀着;行人轻快地在十字路上漫步,孩子在墙上涂鸦......他看着这幅奇异的画面,与他眼前的重叠在一起,就仿佛他曾一度忘记了与某人的约会,在此刻又突然想起原来他一直等待的是什么。快乐像一个大大的肥皂泡一样充满了他的胸膛,他沉浸在欢乐而不羁的歌声里,心情像烟花一样随每一次有节奏的吉他声落下而绽放,就像不退反涨的潮水,几乎让他幸福地窒息。

他越过人群向歌声的来源望去,路德维希的眼神不算好,只看到歌手的一头黑色鬈发;他想上前去,但这时曲调终了,幻象突然消失,喧嚷的人群重又向他涌来,歌手也不见了。

“他是我们的老师,”那天晚上安妮塔告诉他,“罗曼·瓦尔加斯。”

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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