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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的子博是哪个小号

寒冰与暖流之间 part.2

是更新。part.1自己找。反正我文不多还都是坑。


路德维希在这儿适应的很好,除了一些关于花椰菜的小事,他的表现堪称完美。这可能和基尔伯特对他的教导有关系:

“不能点壁炉,不能赖床——在床上吃早餐是太太小姐才会干的事。不许去阁楼和地下室,别碰花瓶,我知道它们都很丑,但不许碰。不要在花园里摘果子吃。以及,不要在我工作时打扰。清楚了?”

但路德维希的活动范围依然很大。玛丝洛娃·格劳班,作为他的保姆兼家庭教师,教授他英文、德文和钢琴。但没有法语,因为路德维希出生在威斯特伐利亚,在生命的最初几年,他妈妈一直和他说法语。有时玛丝洛娃会教他礼仪,但这种课不多。然后是骑马、剑术和格斗。路德维希听到这里不禁兴奋起来:“谁来叫我?”

“本人。”基尔伯特扬起眉毛,毫不意外地看见男孩一阵失落。

很快基尔伯特就发现他的学生其实很有天赋,也越来越感受到这个孩子的性格特点。路德维希比看起来要成熟,也很冷漠——他常常参不透男孩在想什么,也不懂为什么他总在发呆。他常常发现男孩躲在什么角落里,面无表情地凝视什么东西,却又像什么也没看见;在击剑时他曾被划了个口子,却一声不吭,恍恍惚惚地,总像心不在焉的样子。通常孩子们总是很吵闹,太吵了,让人生气;但路德维希不像这样,而是病怏怏的。基尔伯特有点可怜他,也不喜欢男孩安静的性格,但他清楚,这些正是他自己所缺乏的。

基尔伯特给路德维希安排了一个特别的课程。只要不下雨,他就会随便挑一个夜晚带男孩出去远足,只带上水、干粮、地图和指南针。没有马和猎枪,他不是要教路德维希打猎,那是贵族的运动,只会让他感到恶心。时间长的话,他还会带上一顶帐篷,他们一起把它支起来,然后生火,他还告诉男孩怎么用罐头盒煮东西,怎么把盖子刮掉,免得划破嘴。“作为一个伯爵,你知道这些可真够怪的。”路德维希曾这么说,这让基尔伯特心中很是五味杂陈。

至此,路德维希基本也就接受了基尔伯特作为他的监护人。(罗伯里赫已经在佯装的死亡里被遗忘了。)这主要是因为他那种对此无所谓的态度;而且,小孩子总是很快就忘记了。

一天基尔伯特正从路德维希床边起身——他不讲睡前故事,这大概只是一种例行检查。今天的话题是基尔伯特是不是基督徒,倘若不是他很尴尬地想转移话题的话,其实路德维希是不会那么死缠烂打的。路德维希认为他不是,因为基尔伯特陪他做祷告时更像打盹,而且这地方竟然没有祈祷凳(基尔伯特偷偷把那个小板凳往床底深处踢了踢)。基尔伯特想告诉他他甚至曾是一名骑士团长,还参加过东征,但他知道路德维希不会信。而且他的信仰早就不那么纯粹了。准确的说,他并不相信上帝,他相信他自己,他相信普鲁士,但不是上帝,也永远不会是。他不知道怎么向一个孩子解释这件事。

但最后路德维希放弃了,把被子卷到胸口,他听见男人站起来,睁开眼睛,从睫毛底下瞧着他,露出那种像是宣布今天只有花椰菜的表情,“怎么,没有晚安吻吗?”

基尔伯特停顿了一下,俯下身在他额上贴了一下,好像那一小块皮肤要灼伤他似的。路德维希又哼哼了一声,皱了皱眉。

“晚安,哥哥。”他说着翻了个身。

“晚安。”

那天晚上基尔伯特做了个梦,梦到伊莎女爵长出了吸血鬼般的獠牙,从匈牙利的森林一路追到柏林,她尖叫着,“你没看好我的孩子!柏林人哪,你没看好我的孩子!”他在建筑物上跳跃,渐渐地要逃离的不再是那个裙摆飞扬的女人,而就是他脚下的这座城市。潮水涨起来,变成了海啸,淹没了群山。最后他回过头,却看见自己站在房子前的门廊,好像最后一次回望这灰色的建筑物。然后他醒了,他庆幸自己成功逃离的同时,却忘了梦中追赶他的是什么。

 

男人和男孩之间有很多短暂的争锋相对。错的应该是基尔伯特。他清楚年幼的威斯特伐利亚很可能一直和他住在一起,最好放低姿态,但这只会让他心绪更糟。他是个普鲁士人,不拥护民族主义。

春天来时河流开始破冰,这段时间路德维希没法出去,在屋子里像个幽灵似的晃来晃去,不时把人吓一大跳。最后基尔伯特实在忍受不了了,到了儿答应了路德维希出去玩的请求。

天气寒冷异常,似乎比冬天更冷,基尔伯特开始后悔了。但路德维希兴奋异常,像从没见过这幅银装素裹的景象,快活地在奔跑穿梭着,基尔伯特很快落在了后面。他听见男孩在林间穿梭时窸窸窣窣的响声,还有一类孩子表示愉悦的叫声,却不粗鲁,像一只金丝雀在闹着玩。他靠着声音引路,也微笑起来。

透过树林的间隙,他看见路德维希来到了似乎是一片林中空地的地方,挂着雾凇的树枝伸出去,在雪地上投下灰蒙蒙的阴影。他起初并没有看清,走进了才发现地面上的小冰晶,走上去时,他的靴子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
这时他听到了——寂静。金丝雀不唱歌了。

基尔伯特抬头,看见湖面上的小坑,浮冰在其间翻动着,朦胧的声音从冰层下方传来。

 

路德维希又生病了。这次他不仅仅是发烧,后来还发展到了肺炎的地步。格劳班远比贝什米特紧张得多,但基尔伯特并非没有触动。的确,他没有内疚或自责,他没有要男孩去湖面上,而他还是去了。他把路德维希从水里拖出来,提供了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医疗条件,至于能不能康复,这不是他能决定的。

他见过,甚至亲自抚养过情况类似的孩子。从拿破仑时代起,他就开始发现一些像他一样的德国小孩——也有的是他的盟友发现的——男孩或女孩,都出生于革命世家,常常父母双亡,有的全家遭到政府追杀。他们的童年常常因为容颜不变的缘故长得可怕,引起了人们的警觉。然后基尔伯特会找到他们,就像鸽子找到北方。他这样做纯粹是出于警惕,对那些可怜的德国小孩也很严厉。或许是普鲁士的国家特质使然,他们在老普鲁士的抚养下无一例外因意外或疾病早夭。基尔伯特谈不上高兴,但也不悲伤,他的心几乎都麻木了。而这次似乎不过是历史的重演。

春分前后,路德维希的病情恶化到非常严重的地步,他什么也吃不下,躺在床上,眼睛紧闭着,灰白的脸上结了一层汗,像一具蛛网包裹着的死尸。

这段时间基尔伯特不在,去了普鲁士边境。格劳班已经绝望,每天念三遍《玫瑰经》也毫无成效。她写信给基尔伯特,尽管措辞委婉,他也知道,路德维希可能要死了。

基尔伯特赶回家时看到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孩子。房间充满疾病与死亡的气息,让他回想起战场。他不顾医生的反对,把窗子打开透气。窗帘也拉开了,整个房间一下亮堂了不少。

但路德维希仅仅是陷在被子里,一声不吭。基尔伯特拉开椅子坐下,握着孩子无力而滚烫的小手。

“是你啊。”那个小小的声音说。

基尔伯特应了一声。

“你去哪儿了?”

“西边在打仗,在挨着威斯特伐利亚的地方。”

这时路德维希才艰难地睁开眼,扯起一个微笑。

“你把法国人都打败了,将军?是不是?”

“我只是个军官。但当然,老普鲁士赢了。”其实战争没有结束,而且他是去镇压叛乱而不是和法国人打仗,但路德维希没必要知道。

路德维希笑了,很高兴,也很疲惫,像这个笑容耗尽了他的力气似的。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重又闭上眼睛。

“我想休息了。晚安,哥哥。”

“晚安。”基尔伯特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,心里空落落的。这大概是回光返照吧,他想。但也好,他至少赶在孩子又回到上帝那儿去前赶了回来。这着实是一件幸事。

但基尔伯特的判断错了。路德维希只是睡熟了,睡得很沉。热量不再滚烫地从皮肤中散发出来,呼出的气体也不在带有致命的病菌。他身体的各项技能又开始工作,血液在皮肤下流淌着,驱走了青白病态的肤色。

基尔伯特重返前线之际,他已经完全康复了。

 

出了这件事后,路德维希本就不宽敞的活动圈子更加狭小了。基尔伯特决定均衡饮食,他认定,花椰菜一类蔬果的贫乏是导致路德维希免疫低下的原因。但他的做法只激起了路德维希的反感。他让厨娘把蔬菜都切碎,免得路德维希不吃。但最近一次,他发现路德维希耐心地把所有胡萝卜丁都从盘子里挑了出来,拨到一边。

“那随你,毕竟,胡萝卜不吃就只能倒掉。”基尔伯特抽出盘子,摔到地上,汤汁溅了一地。

路德维希开始想方设法违抗他哥哥的命令,基尔伯特忍受了。这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,尽管他宁愿这小鬼继续卧床不起。事实就是,正如那些有调皮小孩的人家,当那些小孩生病时,他们的家长固然会心疼不已,但一旦他们好了,又活蹦乱跳地闯祸时,这些父母往往又恨的牙痒痒了。

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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